第一版主 > 历史穿越 > [聊斋]神级催眠师 > 第41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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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肖彧不知该如何形容自己看到眼前这番情景时,心里的复杂感受。

    一路上询问罗云,罗云却总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支吾之间更是加深了他心里的不安。

    然而都抵不上此刻亲眼见到的震撼。

    孟珩衣衫凌乱,青丝未束,与平日判若两人,那总是微眯带笑的双眸此时也布满了红血丝,隐隐有血腥之气,看到他时也不做理睬,只飞快而淡漠地移开视线,然后疯狂地寻找着触目可及的有尖锐棱角的东西。

    然而此时屋内似乎已被人做了轻扫一般,连半个瓷瓶也无,少年像是耐心已忍到极限,便猛地搬起被挪到墙角的一只八仙椅,发狂地往地上摔去。

    如此两番,八仙椅应声而断,椅子的一只腿折得四分五裂,露出了尖锐的棱角。

    少年眼睛一眯,极快地拾起那根断裂的木棍,就要往自己手臂上划去。

    罗云惊呼一声不好,忙冲过去想要制止少年的行为,然而已经晚了。

    白皙细致的皮肤眨眼之间就已被划开一道口子,汩汩鲜血登时冒了出来,顺着少年纤细的手臂缓慢流淌下来。

    却见少年眼睛一亮,薄唇微勾,竟露出了一个笑容来。

    那是一个极为邪气的笑容。

    他薄唇轻凑上手臂,贴着那流血之处竟肆意地吮吸起来。

    血液瞬间染红了少年形状优美的薄唇,甚至蹭到他那未曾易容的苍白精致的面容上,然而他却一无所觉,只享受般地吮吸着那从自己手臂上流淌出的鲜血。

    那一双如墨的眼眸甚至也亮得惊人。

    肖彧当下只觉心如刀割。震惊难以置信痛心种种复杂情感涌上心头,险些淹没了他,让他动弹不得。

    直至那少年停下了动作,拾起刚刚那被他自己弃在地上的木棍,竟似是又要对着自己另一只手臂划下。

    心仿佛被悬在了嗓子眼。

    肖彧几乎是飞奔到少年跟前,夺下那根木棍,扔得远远的,又一把将少年牢牢抱入怀中,紧紧地桎梏住那双仍企图自残的手,口中痛心地呵问着:珩儿,你怎么了你为什么会这样

    然而动作间却又不由得放轻了力道,生怕碰着少年手臂上的伤口。

    少年却是一点反应也无,只怒意十足地望着面前这个阻拦他的人,眼睛里的疯狂神色仿佛下一秒,就要吞噬掉青年,还有他自身。

    肖彧深吸一口气,可那压在胸腔上的窒息感却不减反增。

    他现在知道自己有多么愚蠢可笑了。

    他之前竟然会想看少年发怒的模样,此刻真的见到了,却让他深刻地明白了一个事实。

    少年笑容的消失,只会让他感到痛心而已,从来没有过的痛心。

    他到底是怎么了肖彧强自按捺着心头的情绪,转头对那已经呆住的罗云沉声喝问。

    我也不知道罗云张口,已是隐隐有哭腔:自从三天前,宅子里似乎是进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我只见先生吹着笛子,好像是在驱赶那东西。第一夜还好,先生只说已把那妖异之物赶跑,叫我放心,可是可是第二天一早先生就昏迷不醒,到了中午虽然醒了,可却变成这般模样,从昨日到现在,已经砸了十七八个瓷瓶,砸烂瓷瓶便要拿那碎瓷片往自己身上划,还发疯了般喝自己身上的血

    罗云说到这里,已经泣不成声,他不过也只十二三岁年纪,又哪里见得过这般场景,自是担惊受怕了整整两天,此时终见得他人,当是一时忍不住情绪,掩面抽噎起来。

    那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实情肖彧只恨没能早一刻陪在少年身边,眼下也再顾不得风度,便禁不住对罗云质问道。

    是先生不让说的罗云边哽咽边道:先生虽变得这般模样,可偶尔竟还是有意识的,他听闻肖公子前来,便命我阻挡在外,一定不能让肖公子进来

    肖彧只觉得心仿佛泛着尖锐的疼痛,一点一点地将他所有的理智都蚕食殆尽。

    他禁不住挽起了少年的衣袖仔细察看,果见那莹白如瓷的肌肤上竟遍布着大大小小的伤痕,有些伤痕尚未愈合,隐隐仍有血丝冒出。

    肖彧闭了闭眼,像是不忍再看一眼那怵目的伤痕,他把少年的脑袋轻靠在自己的胸口,下巴搁在少年的头顶轻轻磨蹭,口中不住地呼唤着少年的名字。

    珩儿,珩儿

    唤了两声,青年蓦地睁开眼睛,语气也突地一转,变成另一番坚定之色,道:你若是非要如此的话,便喝我的血吧

    话音刚落,青年便在黎青和罗云震惊的目光中,飞快地拾起躺在一旁散架了的椅子,奋力地往地下一摔,然后也如同刚才少年的动作一样,拿那折断了一半的尖锐的木棍毫不犹豫地划向了自己的手臂。

    烧灼的痛感一下子从伤口处袭来,然而青年却恍若未觉,只把手臂凑到少年的唇边,低低开口:珩儿,你喝我的血吧

    少年挣扎的动作停了一瞬,似是被这扑面而来的腥甜味道吸引了注意,他眼中的疯狂神色一闪而过,而后便如同一只小兽一般趴到青年的手臂上,对着那鲜血流淌的地方飞快地舔舐吮吸起来。

    彼时房间里安静得吓人,唯只能听到少年舐血的声音。

    一袭锦袍的青年,抱着浑身沾血的少年席地而坐,被少年那墨染青丝缠绕了满身。

    宛如一副诡谲的画面。

    两人就这么交缠成一团,任凭黎青与罗云两人怎样劝说,青年都不为所动。

    时间流逝得格外的慢,直至晚间夜幕渐垂,少年似乎才慢慢恢复了神智。

    浓郁的鲜血味道萦绕在鼻尖,甚至充塞于唇舌之间,孟珩不用深想,便知道自己之前做了什么。

    他不由得眉头紧锁,眼眸里阴翳一片。

    只是在那混沌不堪的记忆里,却仿佛有一个人闯了进来,始终没有被失去神智的自己赶走,反而一直陪伴在自己的身边。

    他抬眸看了看斜上方的青年。

    青年看起来有些疲惫,见到孟珩的目光,似乎微微怔愣了一下,随即眼里便闪过不可抑制的惊喜,正要开口,却又显得小心翼翼,半晌才温声道:珩儿,你好些了

    像是在斟酌用词,青年的语气格外谨慎。

    孟珩没有回答,只默默地看着对方,神情颇有些复杂。

    虽然他大多数时候记不清自己在那种状态下具体做了什么,可五感还是有的。

    刚刚,这个人在拿自己的血,喂他。

    他默默偏过头去,推开青年手臂的桎梏,有些步伐不稳地站起,往前走了两步,又转过身,向青年伸出了手。

    青年又是一怔,而后随即会意,忙一手扶着孟珩的手,一手按地,站了起来。许是坐了一下午的缘故,青年的步履也有些踉跄。

    孟珩默默地看着青年站好,又被一旁黎青扶到那仅存的椅子上坐好,方开口道:为什么要这样做

    青年垂下眸来,半晌方声音沉沉地道:我不能任由你一个人在这儿忍受折磨,所以逼着罗云让我进来见你

    然而他话未说完,却被少年打断:我是问你为什么要伤了自己

    孟珩三两步跨至青年面前,一把抬起青年手臂,卷起袖子,露出那惨不忍睹的一道血痕。

    为什么,要让我喝你的血孟珩质问的声音里少见地带上了毫不掩藏的情绪波动,那一双墨玉般的眼眸也微微眯起,直直地望着青年。

    肖彧对上孟珩的双眸,微微皱了眉头,并不做声,良久,他才毫无躲闪地答道:因为不忍。

    在下不忍心看到孟大夫如此磋磨自己。

    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

    孟珩却显然并不打算就这样放过青年,他更倾身凑近了青年几分,染着血的薄唇红得刺目而凄糜,冷声开口道:你难道就不想想,我若是被什么妖魔附体,或是彻底失了神智,把你也一并杀掉喝血,又该当如何

    孟大夫你怎能如此对主子说话旁边黎青实在看不过去,忍不住对这不依不饶不知感恩的少年喝道。

    却闻得青年一声怒喝。

    黎青,住嘴青年喝斥道:若你闲得无事,自可退下,无须在此多言。

    黎青咬了咬牙,有些不甘心地闭了口,他看了二人一眼,终是默默退下,走出这间屋子,守在几丈远之地。

    罗云见此,也默默地退到一边,不打扰二人相谈。

    肖彧这才转过头来,看着少年,神色竟颇为郑重地道:如果是那样的话,在下也甘之如饴,只要能为孟大夫解得些许苦痛,在下便值得了。

    他说完,神情中又添上一抹轻松,甚至还有一丝发自内心的笑意悄悄浮上青年的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