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版主 > 历史穿越 > [聊斋]神级催眠师 > 第42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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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珩的表情有些默然。他看着青年,许久才缓缓吐出两个字:愚蠢。

    撂下这冷冷的一句话,他不顾青年瞬间闪过的黯淡神色,转身便拂袖而去。

    珩儿

    背后传来一道略显焦急的呼唤,孟珩却仍没有回头,只一径往那东厢房而去。

    两天以来的混乱状态再加上失血过多,以及体内还未彻底平复下来的那极寒极热气息的来回激荡,使得阵阵的晕眩感不断席卷而来。

    孟珩有些吃力地扶住路旁斜出来的竹枝,闭了闭眼。

    此刻再想如往常那般调动精神意志的集中,竟似是极其困难的事情,然而脑中不断回现的青年血流满臂的画面却在不停地刺激着他。

    他强忍着晕眩感,一把冲开面前东厢房的门,动作粗鲁地在里面一片翻找。

    所幸平日里他那些药材都会分门别类地整理在几处,他很快便找到了自己要的东西,满意一笑,才又回到正厅。

    肖彧看着去而复返的少年,倒是面露几分喜色,刚想开口说什么,却见少年冷着一张脸,道:把胳膊伸出来。

    肖彧一时有些不解,心下却牵挂少年体虚,不敢再惹着少年,便老老实实地伸出手臂。

    却见孟珩搬了张椅子坐于肖彧对面,一手将那从东厢房拿来的木匣放在桌上,一手握住青年的手腕,将他的手臂微微悬空在桌面上,然后动作竟甚为轻柔地卷起了青年的衣袖。

    卷到一半,却听见青年倒吸一口冷气,似是刚刚几番动作下来,那衣袖被血液凝住,竟揭不下来。

    孟珩抬眸看了一眼青年的表情,复又微低下头在那木匣里找出一把剪刀来,对准那被黏住的地方,利索地把那半截衣袖都剪了下来。

    阁下这一身衣服看上去就价值不菲,不过这被剪坏的损失,我可是一点都不会赔的。

    他一边冷言道,一边拿他用竹制成的镊子,捏起木匣里的几团药棉,点了药,更放轻了几分力道,往青年手臂上那淋淋的血痕上擦去。

    在下自是不敢让孟大夫赔偿。肖彧看着少年微垂着眸的侧脸,苦笑道,语罢,他顿了顿,声音里似乎浸润了一些别样的情绪,这些,都是肖某心甘情愿的。

    少年听了这话并无应答,只半垂着头,动作似极为认真地在给他处理着伤口。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般。

    被少年用棉花擦拭的地方泛起了些微的痒意,仿佛倒消融了刚刚那剧烈的烧灼感,他甚至有一种错觉,似乎刚刚那令他肝肠寸断的痛心未曾出现过,两人只是如同现在一般,祥和安宁地对坐一处。

    如此想着,却听得少年声音低低地说了句什么,肖彧愣了愣,并没有听清。

    我问你,疼么刚刚。少年并没有抬头,只留那如墨染般的乌黑发顶对着他。

    肖彧缓缓摇了摇头,道:不疼。

    却见少年抬眼看他,双眸微眯,似有不信,便又忙道:真的。

    他用另一只手从怀里掏出一张素白帕子,轻轻凑到少年的唇边,动作略有些笨拙地拭去少年唇角殷红的血渍,眸色微暗,语气里似有落寞:以后若是再发生这类事情,孟大夫可否告知于我,无论何时

    孟珩手上动作一顿,而后偏头躲过青年的手,低下头给青年受伤的手臂做最后的包扎。

    肖彧见孟珩不答,心里登时像被火燎了一般,之前被挡在门外而不得入的不安焦躁骤然见到少年失常状态时的震惊痛心以及抱着少年时的自觉无力无用之感统统涌上心头。

    珩儿,你答应我呀他禁不住低声哀求道。

    孟珩眼睑微颤了一瞬,他拿剪刀剪掉绑在青年伤口上的多余的绑带,抬头看了青年良久,最终才在那双眼眸深切的注视下,若有似无地叹了口气:好。

    然后就被抱了个满怀。

    青年丝毫不顾刚刚受伤的手臂,只紧紧地抱着少年,把下巴放在少年头顶,一手轻抚着少年身后如瀑的青丝,一遍又一遍地唤着:珩儿

    孟珩的神色微微变换了几番,过了半晌,终是缓缓闭上了双眸,略有些疲惫地倚在青年的怀中。

    然而孟珩还是没有告诉肖彧,他之所以会如此失常的原因。

    并无他故,只是连他自己也不能确定这原因罢了。

    把自己都无法确认的事情告诉他人,无非是让那人也白添了份担心而已。

    肖彧却无论如何都不肯轻易离开,他在不断地用一种极其幼稚的方式劝诱着少年。

    珩儿,无论如何,今晚我都不能放你一个人待在家里,让我留下来陪你,不然你跟我回宫,我叫太医给你诊治。

    孟珩有些哭笑不得地看着对方,只随意把袖子一挽,露出那已经包扎好的手臂,笑道:还诊治什么莫不是皇子殿下自己都信不过自己处理伤口的手法小伤而已,用不着大惊小怪。

    我是怕你肖彧眸色一暗,有些欲言又止。

    孟珩眯了眯眼,他突然觉得青年在自己面前分外小心翼翼的模样,让自己十分受用。

    便薄唇一勾,邪笑了两声,凑到青年的耳边,低声道:怕我什么

    言语间嗓音略带了点刻意压低的沙哑,再夹杂着那隐隐的笑意,比平时更添了几分诱惑。

    怕我划伤自己还是怕我喝自己的血

    话落,他竟还伸出舌尖,舔了舔那略有些干涩的薄唇,而后感叹般道:可是,那血的滋味实在是太美妙了

    珩儿肖彧忍不住打断少年的话。

    孟珩瞥了眼对方红得快要滴出血的耳垂,眯眼笑得愉悦:不尝尝怎么知道呢血液的腥甜混合着皮肤上略带着汗液的咸味,舔舐的时候有一种别样的快感呢。肖公子不想知道这是怎样一种感觉么

    然而他话未说完,便戛然而止,只挑着眉望着对方的眼眸。

    那是一双太过于忧心忡忡以至于隐隐含着濒临怒意的眼眸。

    他太理解这种眼神了,他曾经在病患的家属身上,不止一次地看到过这种眼神。

    忧之深,责之切。

    没想到这种眼神有一天也会被用到他自己身上。

    孟珩耸耸眉心,轻笑了两声,半垂下眼睑低声道:好了,我只是开个玩笑罢了。我已经没事了,阁下实不用如此忧心。

    直过了良久,才听得青年悠悠一声长叹,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少年的嘱托:珩儿,我是真的担心你。你可否哪怕稍微有一点,也体谅一下我的心情,好么。

    月光下的青年脸色显得尤为苍白,那恍然是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下来的无力之态。

    孟珩敛眸轻笑,彼时有风拂过,少年的声音被风吹着,轻飘飘地飞到了青年的耳中。

    好。他如此答道。

    肖彧心上一动,只觉月华如水,晚风轻旭,那凛冽寒风全都被这一句轻悠悠的好冲得荡然无存。

    唯余一种难言的恍惚夹杂着酸涩的喜悦之情,缓缓流淌过来。

    孟珩到底是没留肖彧夜宿,更懒怠随他去什么宫里,两人又在门口磋磨了好一会儿,青年才颇有些不舍地命黎青驾车而去。

    孟珩也笑意玩味地看着青年的背影,过了会儿方回得宅中。

    此时时候已不早,星辰逐渐漫布于夜幕之上,偶有寒风刮过,拂得那竹叶飒飒作响,倒更显得庭中一片静谧。

    仿佛风平浪静,再不会发生什么不测之事。

    然而孟珩却是丝毫无法放松起来。

    那阵妖异之气来得诡谲,又去得突兀,被那不速之客带走的003号兔子精007号009号他们都一去不见踪影,在他状态失常的两天里,甚至剩下的妖也一并消失得无影无踪,这恐怕未必是什么好兆头。

    此妖对自己的影响如此之大,也是前所未有,此番直冲着孟宅而来,恐怕也是早有准备。

    想必它定不会如此善罢甘休。

    孟珩如此思索着,脸色更沉了几分。

    他现在状态很不好,撇去那手臂上的道道伤痕不提,仅是体内不时翻滚的那两股气息的冲撞,就很有可能会随时使他再次失去神智。

    孟珩的手紧紧握成拳。

    肖彧的心情他当然理解,甚至感同身受。可虽然理解,却也依旧不能让他对自己的决定做出任何改变。

    无论接下来面临的是什么,他只需一个人去面对,便已足矣。

    这接下来的风暴,甚至并没有让孟珩等多久,便骤然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