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版主 > 历史穿越 > [聊斋]神级催眠师 > 第64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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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话音一落,便见众家丁侍卫噌地一下纷纷拔出腰刀来,几息之间,便将孟珩和那三辆马车团团围住,围得水泄不通。

    孟仁更是亲手持着一柄利剑,剑尖微微颤抖着指向几尺之远的少年。

    这柄宝剑曾跟随着他登上战场,砍杀了无数敌人的头颅,而如今,他却用它亲手指向自己亲生骨肉的脖颈。

    望向对面少年不羁的眉眼,孟仁只觉胸腔里像是压了块石头般让他喘不过气来,他沉着嗓音喝道:你若肯知错,跟我回去领罚,我尚可饶你一条性命,如若不然,我今日便亲手结果了你,然后我自会向你娘的在天之灵请罪告祷

    不想少年非但露有半分怯意,反悠悠上前踱了一步,任那剑锋比向自己的喉咙。

    我的事情,何时轮到你来定夺了孟珩斜挑着一双眼眸,目光缓缓扫过男人那张神情仓皇而愤怒的脸庞,一字一句地冷声开口道:不过一个懦夫罢了,你有什么资格

    他抬手用手背一寸一寸地挡开剑锋,像是连一个眼神也懒怠再给予对方,目不斜视地走过去,翻身跳上马车,牵着缰绳就要纵马冲出。

    竖子尔敢孟仁已是气得手都直打哆嗦,再不顾得脸面,怒叱道:连当今太子殿下都被你使手段勾了去,怪不得今日敢如此目中无人诸位将士听令,决计不能将此妖孽放虎归山,给我活捉孟珩

    原来这些家丁侍卫竟是孟仁以手中兵部尚书之权私自调遣的军中将士,为掩人耳目之故特扮作普通家丁侍卫,为的就是今日趁其不备,将孟珩一举拿下

    眼下这些将士也亲见了孟珩与妖为伍,甚至会有妖邪法术,再听了两人对话,更是对孟珩添了几分憎恶忌惮,此时一听命令,都迅速行动,极快地围拢了过来,不再犹豫,纷纷抽刀率先砍向那几匹骏马,阻了孟珩去路。

    鲜血从马腿中奔涌而出,马儿嘶鸣一声,瘫倒在地上,打着粗重的鼻息。

    孟珩冷不防被颠簸了一下,就地摔下马车,他闷哼一声,手臂支地,欲要站起。

    不想还未起身,便被一把寒光闪闪的剑架在了脖子上。

    只要他一偏头,剑锋便会隔断他的头颅。

    孟珩脸色一沉,手悄然摸向袖中的灵石。

    既然对方认定了他是妖孽作乱,他索性便坐实了这一罪名,且让他们领略一下妖法的厉害。

    他屏息凝神,正待要释放灵力,却听闻一声高喝突然响起,紧接着便像是有另一队人马踏着威严整齐的步伐疾速而来。

    太子殿下谕令在此,谁敢造次

    来人声音有如洪钟,猛然间闯入众人耳膜,恍若当头棒喝,令众人都不由一愣,下意识放下手中武器。

    再转回头看去,见为首那人骑着一匹青棕色高头大马上,手中赫然举着一块金光闪闪的令牌,眯眼一看,果然是太子殿下的谕令金牌

    见令如见人,虽则这一众将士,包括孟仁向来不是太子阵营,然而储君在上,仍然不得不拜。

    更何况对方带来的人马竟比己方数量还要多

    利剑收起,一众刚刚还耀武扬威横刀怒目的将士彼时纷纷跪倒一片,口中连连告罪。

    马上那人却恍若未闻,只一径翻身下马,疾步走向将士们包围中的少年。

    孟大夫,你没事吧卑职来得晚了,请孟大夫降罪那人毕恭毕敬地将孟珩扶起,做足了姿态,才垂首附在孟珩近前低声道:主子特派属下来暗中保护孟大夫,没想到属下一路尾随,却撞见了令尊如此令人不齿的作为,孟大夫放心,有主子在,定然不会让孟大夫受半点委屈。只还要请教孟大夫,对令尊大人

    孟珩拍了拍身上尘土,淡淡道:他不是我父亲。

    黎青了然,干脆利落地点头道:属下明白了。

    主子让他暗中保护追随的是孟大夫,那么一切与孟大夫作对的人,无论是谁,都要被划向敌对的范围。何况少年已经亲口划开了两人的界限。

    跪倒在地的众人一见这架势,都暗道不妙,然而眼下想要退却,却是悔之晚矣。

    却见黎青转回身,负手持剑,慢腾腾踱步至脸色青白,紧皱着眉头的孟仁跟前,冷声发问:尚书大人看来近日颇为清闲,竟有空到这郊外林间闲游暗访

    孟仁脸上神色变换,闷声不语。

    黎青见此,又逼近一步,沉声道:大人果然铁面无私,连自己的亲身骨肉都能设计埋伏,痛下杀手,若要叫太子殿下知道了,恐怕大人十个脑袋都不够砍

    本官教训自己的孩儿,何错之有岂容你在此置喙孟仁猛地抬头,怒视着黎青:再者你又从何看到本官对着孟珩痛下杀手阁下不要仗着自己是太子殿下的近侍便血口喷人今日即便是殿下在此,只怕也不能对本官的家事多加干预。

    他将手中长剑支地而起,面色冷然,官场积压多年的气势一下子散发出来。

    不过是小小一个侍卫,他还未放到眼里去。

    然而黎青也是见惯了大场面的,丝毫未被孟仁气势震住。

    尚书大人真是好口才。黎青定定地看了男人一眼,漠然转过视线,走到那匹被刺穿了腿肚的伤马旁边,语气突然一转,厉声道:大人若说未曾对孟大夫痛下杀手,这匹马又作何解释若卑职再晚来一步,恐怕此时流血当场的就不是这匹马,而是孟大夫了

    孟仁一时语塞,刚想张口反驳,却又听黎青冷冷道:家事尚书大人还真是大言不惭啊。

    黎青举目扫视了一圈这四周的将士,道:哪一桩家事需要派遣这一众士兵持刀带剑地上场不知道的,还以为尚书大人这是在领兵杀敌呢

    他语罢抽出袖中匕首,飞快地划向身边一个小兵的腰间,众人只见一道黑影闪过,手起刀落,便听扑通一声,那小兵的腰带落在地上,露出了被遮在里面的腰牌。

    那是我朝军营中官兵用以证明身份的腰牌。

    孟仁脸色一僵,便又听黎青似是恍然大悟般喝道:尚书大人好大的胆子竟敢私自调用军防,也不知大人还有没有把圣上,把太子殿下放进眼里

    这一句喝问威力不小,孟仁已是再说不出半句话来。

    他本以为此次计划密不透风,再者这些士兵们都是随他战场上浴血奋战过来的,料孟珩再有能耐也逃不出去,谁曾想竟把太子殿下的人惹了来。

    他抬眼看向不知何时,悄然将他们围在内圈的太子亲卫,面色愈发难看起来。

    黎青冷哼一声,道:尚书大人乃朝廷命官,卑职小小一介护卫却是动弹不得,不过今日大人私自调兵一事,却是人证物证齐全,再诬赖不得。尚书大人,咱们朝堂上见

    语罢便不再与孟仁多话,挥手一摆,沉声道:来人,把这一众私自离营的小兵押回去,等候问审

    话音一落,一众身穿暗黄色回纹官服的带刀侍卫便呼啦啦围拢过来,不由分说地绑了刚刚那露了腰牌的小兵,和其余士兵而去。

    这些个士兵虽则一个个都上过战场,血气方刚,武艺高强,可太子手下的这些侍卫更是摸爬滚打训练出来的,不比这些将士们相差半分。

    更遑论天子脚下,孟仁再是手握兵权,也全然不敢跟太子硬碰,也只得眼睁睁地任凭黎青提了人而去。

    孟仁紧皱着眉头看着这一幕,眉心挤出两道沟壑,任心头煎熬似火,却是无可奈何。

    平日上阵调兵,皆须圣上虎符,此番他私自调兵对付孟珩,根本不可能惊动圣上,却是假传圣旨,借口捉妖擒贼一事事出紧急,虎符未到,凭借与军中将士共同浴血奋战的关系,才调得动他们前往此地拿人。

    这下将士们被黎护卫提走,一对口供,此事必然败露无遗

    孟仁脸上一片惨淡之色,再是站不住,他脚下踉跄了两番,下意识扶住身侧之人。

    触手却是一片沁凉之感。

    他略有呆滞地转过头来,见竟是孟珩,不由微微发怔。

    从黎护卫出现开始到现在一直事不关己不发一言的少年,此时正斜挑着那双如墨玉般的漆黑眼眸,半含笑意地看着他。

    水波潋滟,缱绻风流。

    竟愈发地像那个回忆中的女子了。

    孟珩笑睨一眼有些慌张失措的男人,更握紧了男人的手,稍稍倾身,凑近了男人几分,目光细细在男人脸上扫过。

    尚书大人,心神可还稳得住他温声开口,嗓音低沉悦耳有如春风拂过。

    孟仁晃了晃神,半晌神思回炉,再一看少年那满含讥诮笑意的眼神,登时怒意复燃,便要厉声喝斥:你这不孝的逆子

    然而话到一半,他却再说不下去了。

    仿佛寒冰深潭一般的冷水浸上来,慢慢将他淹没,让他动弹不得,甚至张不得口。

    然后便听耳边一道声音窜进来,往他心头爬去。

    那声音极轻极缓,却叫他如坠深渊,万劫不复。

    除魔捉妖,心魔焉能捉得;杀妻弑子,休祲自有天降。

    孟仁,你自去品尝你种下的苦果吧。